簡介
一七七五年,巴黎。酒館頂樓,一個白髮男人低頭做著一隻女鞋。有人問他叫什麼名字,他想了半天,報出牢房的編號:「北塔一百零五號。」露西從英國趕來,頭一回見到這個她以為早已過世的父親。她在他身旁坐下,一綹金髮垂到頸邊。他伸手捧起來看了看,解開自己頸間的舊布包,取出幾根顏色一模一樣的髮絲。十八年前,妻子把頭靠在他肩上,留下了這幾根頭髮。等露西扶著他坐上馬車,他才想起還有東西落在樓上。父女倆一起等著人把做鞋的工具和沒做完的鞋送來。
五年後,倫敦老貝利法庭裡,露西認出了被告席上的年輕人。橫渡海峽那一夜,是查爾斯.達爾內幫她照料父親。如今他被控叛國,她記得越清楚,就越可能害死他。證人一口咬定見過被告,一張紙條遞到了辯護律師手中。律師請證人回頭看看席間的西德尼.卡頓。那人看看卡頓,又轉頭去看達爾內,再也不敢說自己認得準了。當晚,剛撿回一條命的達爾內和卡頓隔桌飲酒。等達爾內走了,卡頓舉起蠟燭,獨自走到牆邊照鏡子。
後來,達爾內娶了露西,在倫敦靠教法文為生。卡頓偶爾登門作客,最盼著他來的是他們的小女兒。海峽對岸,侯爵的馬車在巴黎街頭撞死了一個孩子。侯爵從車裡扔下金幣,問自己的馬傷了沒有。人群中,德伐日太太抬眼看著他,手裡仍打著毛線。很少有人看得懂她織出的花紋。要清算的家族、要找的人,她把名字一個個織了進去。達爾內早已捨棄的貴族姓氏,也在其中。
巴士底監獄陷落三年後,達爾內收到一封求救信。從前替他家打理莊園的管事被捕了,需要他出面作證。臨走,他像往常一樣抱了抱妻女,把交代去向的信留給門房,囑咐他快到午夜再送。等露西追到巴黎,丈夫已經進了監獄。每天下午兩點,她都站在監獄外同一個街角。父親告訴她,丈夫偶爾能從高處的一扇窗望見她。她看不見他,遇上風雪也照舊等到四點才走。
父親在巴士底監獄熬過的十八年,如今讓他在革命法庭上說話有了分量。他終於把女婿帶回了家。一家人才剛團聚,當晚又響起敲門聲。這一回,法庭要宣讀一份從北塔牢房裡找出的手稿。露西聽見父親的名字。把她丈夫送上斷頭臺的證詞,竟是父親當年親筆寫下的。離行刑只剩一天,卡頓託人備好一輛出城的馬車。明天下午兩點,讓露西帶著孩子坐進去。無論出了什麼事,一定得等他回來再走。












